与五丈秋风先生探讨农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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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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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五丈秋风先生探讨农村问题

我能强烈感觉到、能理解你的忧虑，或者说是焦虑，也相信你是真诚的。你说的丑恶甚至是骇人听闻的现象肯定存在，而且不少。不过，凡事要看发生概率，放在庞大的农村社会，还是少数现象。我每年都会到老家住几天，就我老家的情况，应该算中国农村的中上等富裕情况。在我的老家，我看不到你说的这类现象。今年春节后，我去一个中等富裕的南方农村，下到几个村里面做过一些调查，也没有听到过这类现象。恕我直言，我认为您的很多社会认识过于偏颇。
学生时代学政治，90%以上都是扯淡。只有一样，个人觉得有收获，就是辩证法。大理论，水平不够，没法拿出来探讨，只说一句话，凡事分两面看，切莫以偏概全。这方面，其实中国的阴阳理论和辩证法挺契合的，是吧？
农村之所以有n多的现象，很多来自城乡经济的不平衡。一句话，在农村，挣钱少。今天，绝大多数农村已经摆脱了温饱问题。就我亲身感受到的，农民的需求主要有几方面，现金收入、医疗、子女教育。您认同吗？
先说现金收入。
承包自家土地、自留地进行种植，可以保证吃饱，但难以满足收入的期望，这是已经证明了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农民进城务工。刚开始，是农闲时进城。那时的城市用工荒发生的时间点是春耕秋收时节。这几年，用工荒已经普遍存在，为什么？城乡收入差距在逐渐缩小。当然，这个缩小，指的是城市中低收入人群和农民之间。我手里有大量的农民致富的案例，而且，这些案例不是发生在苏南、浙东富裕农村里。我去过湘南一个半山区村，用半天时间，分别和村长、村支书、种植专业户、普通村民聊。这几年，这个村基本没有去广东、长沙打工的年轻人，基本上打工市场集中在几十公里半径的城镇。40%的人口已经在离村4-5公里远的镇上买房居住。户均可支配收入达到5万元，收入来源于种养殖、打工。这个收入含金量肯定高于北京15万。一个柑橘种植专业户年收入可达几十万。说实话，我很羡慕这个村的村民，幸福感都很强。十年前，这个村还属于半贫困村，所以说半贫困，主要是可支配现金收入低。
不知道您所了解的农村，或者您的家乡是什么情况。依我的理解，根本解决农村贫困问题，关键是一句话，。新一届政府的农村政策，我认为很大程度上是“授人以渔”的基础。我个人，包括我接触到的一些资本以及农村县镇村官员，对新政策都很有正面的期待。凡事都有过程，您是不是可以再耐心等等看？更积极的态度是，您是不是可以帮您的家乡想想办法？以我目前的了解，农村的经济，绝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受困于松散。土地流转、城镇化、农业产业化等等措施是不是可以解决松散问题？中国农村问题已经有几千年了，不妨再期待几年？这是宏观，微观上也能见到机会。比如说土鸡蛋，湖南农村收购价1.5元/枚，市场价差不多2.5-3元/枚，这是不是机会？而且现在的商业形态（c2c,oto等等），已经给了农民-市民的商品直通渠道，是不是机会？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把农民全迁入城市，谁种地？到城市里就业机会够不够？城市的住房、交通、治安、水电等等基础条件如何满足？没贫民窟不一定文明，有贫民窟就一定文明？先只说收入方面，如果能在农村做一个平民，为什么一定要他们进城做贫民？您可能会说教育机会，后面我们再谈。我坚持认为，政府、社会、包括您这样对农民饱含拳拳之心的赤子，现在更重要的是，让农民在本地摆脱贫困，甚至致富。

再说医疗。
医疗问题不仅仅是农村问题，而是全中国的社会问题。医疗条件不平衡，全国人民都是受害者。我老母亲患癌，五一前在肿瘤医院治疗，我在医生办公室扫看了一眼当时住院的患者，90%来自外地。之所以说都是受害者，我的体会是，作为本市退休老教师，我母亲等床位、挂号等等就医事宜，都异常麻烦。有一次我老父亲连续多天发高烧，作为军队退休师级干部，居然在306医院普通病房都住不进去。不过，事情分两方面看，我去过的农村，农村医疗条件比过去好了很多很多。还是上面说的半山区村，新农合每个人都上了，每年每人有次免费体检，每村都有镇医院的3名责任医生，手机号在村委门口公示，24小时开机。这是不是社会的进步？不够是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呀，看趋势，对吗？

教育问题。
您好像对教育问题是最关心的。您说的很多现象，我其实是认可的。不过，您的解决办法我不认同。教育问题和医疗一样，不单单是农村问题，而是全中国的社会问题。教育资源分布不合理，教育理念不科学，现象摆在这儿，谁也不能不承认，也不能回避。就我个人而言，收益于教育资源分布不合理。对于教育理念，我只能哀叹：“救救孩子！”教育理念的责任，不仅应该由政府承担，还应该有教育机构，还应该有家长自己。这点就不多说了。
教育资源分布不合理，很大程度是历史造成的。对于历史，积极的态度是尊重，消极的态度是抱怨。尊重利于纠偏；抱怨只能制造矛盾、沉沦于负面情绪之中。问题一定要解决，但解决问题需要资源、妥协。您对教育的诉求，为什么没得到期望的回报？请您心平气和的想想，行吗？我的理解，一是北京的资源不够，这点您可能不认同，但是这是事实。不仅仅是教育资源本身，由此带来的其它资源，扪心自问，您说，够吗？您可能是个道德高尚的人，是个君子，您说，够吗？还有就是妥协。跟谁妥协，跟本地居民。北京是个包容的城市，有条件开放资源，绝大多数北京居民即便心里不乐意，也能接受。但是，无条件的开放，可能吗？人人都有承受底线，超出底线，谁接纳您？除非北京市民都是傻子，都是活雷锋。既不能体谅政府的资源配备，又远远超越北京市民的承受底线，您能成功？我敢说，不管是专制社会，还是宪政体制，您都成功不了。现实和历史一样，是需要尊重的。
我看到的农村教育，9年义务教育是能保证的。发达地区，农村中小学校和城市，教学硬件上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这是我在江苏看到的。前面说到的半山区村，小学的硬件条件已经超过了我当年上小学的学校很多很多。顺便说一句，我的母校是宋楚瑜的母校，一百多年历史了。够吗？肯定不够！中央政府有责任加大教育投入，合理分配教育投入；地方政府的责任更大！北京的教育资源丰富，有很大的历史原因，也有很大的地方政府肯投入的原因。就说90年代入狱的陈XX，在北京教育界口碑极好。原因是什么？地方财政在市属高、中、小学校投入巨大。全国人民的教育问题，不仅仅是中央政府的问题，也不应该由北京、上海承担资源不均衡的原罪，北京市民更不能成为牺牲品。地方政府要有担当，自己的孩子非要跑外地上学，首先是地方政府之耻，其次是中央政府之耻，而不是北京、上海之耻。当然，教育发达地区有责任帮扶不发达地区。再怎么说，自身不努力，什么也是白搭。顺便说一句，政府官员大吃大喝，北京、上海的官员程度远远低于地方官员，这是我的亲身体会。湖南近代为什么人才济济？清末民初，湖南的新式学堂数量高居中国之首，地方之力呀。

看得出来，您是个民主派，任何问题都会归结到制度。是吧？记得老塔的一个帖子，您一定要他从制度上找原因，有这回事儿吧？其实制度问题，我相信有点良知和智力的中国人，都会认识到。面临的问题是，现在，当前，今天，我们需要的是改良，还是革命？这个问题，清末就存在了，当时大家选择了革命，或者说形势选择了革命。带来了宪政吗？从来没有。为什么？您想过吗？86年，我是逍遥派；89年，我积极参加。可以说，我的理想和您一样。不过，我赞成改良。从历史看，革命没有给中国带来多少好；从现实看，中国社会现在还太不成熟；从可行性看，国家机器太强大。尊重现实吧，改良是平稳进步，革命我不知道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您知道吗？二十多年前那天晚上死的人，哪个该死？乌克兰谁该死？十几亿没有信仰的人，革命？殒命吧。这个话题太大，不多说了。
听我句劝，理想是伟大的，行动是现实的。与其天天把农民的命运、高考等等问题挂嘴边，不若像老塔一样为农村的孩子们做点儿实事儿，能帮您家乡父老致富就更好了；与其天天跟北京政府、市民较劲儿，不若吁请陕西政府多建些高校，多给乡村教师发些工资。
很多问题实际上在观网上是说不清、辩不清的。您争取您的利益，是您的权利；我保卫我的利益，是我的权利。您说服过谁？一切应该由理性出发，喊口号任何意义都没有。行动吧，做点实事儿，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做。

2014-05-14 18:1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