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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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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居》


 

今年冬天,雾霾天少得很,以至于我都忘却了,直到春天它突然卷土重来,我才想起,我曾经想要离开北京的。我很认真地想过,假如把北京的房子卖了,估计能在资本主义国家的近郊买一小栋寓所,要是再偏一点儿,保不齐还能带个游泳池。居住在资本主义国家的朋友跟我说,他们那里风景好,空气好,人好,总之样样都好。这一番引得我很向往,可是想起来我英语不行,又没有什么手艺,去了担心找不到工作。听了我的话,朋友也忧虑起来,万一我找不到工作要求助他呢?!朋友归朋友,麻烦归麻烦。或者还是在国内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毕竟是自个儿的国家。网络上显示,国内最宜居的城市是昆明,那里的房价也还可以接受,但是据说那里的教育非常落后。妻子对于我的种种疑虑非常不满,她质问我是要孩子健康还是要孩子学习好?!我生性优柔寡断,给妻子这样一说,只有更犹豫。昆明并没有亲朋好友,具体的情况无从知晓。妻子想起我在广东有朋友,便说,广东也不错,冬暖夏凉,经济也发达。

 

我与广东朋友很久没有联系了,可是朋友在电话里一下子便叫出我的名字来,又听到他跟旁的人说:“我北京哥们打来的电话。”电话很嘈杂,我先是问了好,朋友便刹不住车,说起从前的一些往事,那时候我们多么潇洒,每到周末便一起在北京各大院校里走秀演出,其实无非是拿着把吉他弹唱几首流行歌曲,但在朋友的印象中已经全然是一片金黄色的辉煌,听众里俱是校花美女。朋友的回忆并没使我荷尔蒙无端增高,但他仿佛很不如意似的,“我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额子。这里是一定要生额子的。”我祝贺他终于如愿生了“额子”,朋友的声音很低沉:“养不起啊。哪里像你们大城市......”我预感到再聊下去我便有给他打钱的必要了,就打断了他,匆匆挂掉了电话。

 

外省市还是有风险的,人生地不熟,天高皇帝远,穷山恶水容易出刁民。那么也许北京近郊也有空气还好的地方?!据说雾霾时节,海拔二千米以上就可以见到蓝天,而北京周边海拔在两千米以上的山不多,基本都在门头沟地区。周末的时候我带着一家老小去山里实地考察了一番,顺便在农家院吃了吃农家饭。儿子和农家院主人的外孙子年纪相仿,起先两个人只是暗地里相互观察,儿子人坐在桌前,眼睛却瞄着门廊里端着大碗站着的山里孩子。还是那孩子爽快,飞跑过来问:“你吃完了没有?!”儿子望了他母亲一眼,女人刚点了一下头,“去吧”的“吧”字还未出口,这小子已经撂下饭碗一溜烟跑掉了,后面还追着女人的一串话:“刚吃了饭别跑,别走远了,当心.......”我把目光移回来,同男主人聊天,他岁数并不比我大多少,虽然显得苍老些,但面容祥和,他说孩子不住这里,这里没有小学校,“......可是山下有雾霾......”男主人抽了口烟徐徐吐了,“我们山里人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娇气。”又继续聊了些闲话,但终于隔着“我们你们”。

 

又过了几日,刮了一阵大风,雾霾暂时离开了,移居的想法便又被搁置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如何有效提高孩子的学习成绩,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总是长盛不衰的。

 

2018313日重度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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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3 11:13:53   此文章已经被查看39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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