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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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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


 

狗东西姓陈,见面时大家都称他一声陈大哥,在打球的人里,他岁数不算大,也不算小,是常客。陈喜欢打球,但是乒乓球室有个规定,只有离退休人员和家属才能来这里,当然规定都是人定的,所以也鱼龙混杂,常去的人因为相互熟悉了,便不好意思因为是不是符合规定的人员而深究。陈住在小区外,每天早晨骑自行车赶来,乒乓球室里的球桌只有三张,一般人数相对固定,大家相互谦让着打打本也相安无事。上个月底小区里的小夏又新带了一个胖子来,这个胖子不是小区里的,打球水平很高,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陈因此很伤自尊,每天便早来半小时练球。这一天他一直霸着球台,有一位李大姐来半天了,陈并不是没看见,而是他正打在兴头上。李大姐终于忍不住问:“该换我打会儿了吧?!”陈嘴里说着“好好”,又猛抽了几个球。李大姐上场时气不顺,兀自嘟囔:“不让我?!狗东西。”抽一拍子,又说:“狗东西!”陈上前扯住李大姐:“你说谁?!你再说一遍!”李大姐甩开他继续抽球:“我不说!”陈气得脸色发青,他这岁数从没受过这个,于是拉着在一旁等球桌的人评理:“我让了她她还骂我!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等球桌的人眼睛都在球桌上,嘴里说:“别当真。别当真。”陈更气了,怎么不当真,反正骂的不是他!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只要没轮到自己,都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自这次以后,大家私下里都管陈叫狗东西。比如没看见陈,大家会说:“今天狗东西没来。”谈论一些话时,也用狗东西代替陈的名字,例如:狗东西昨天又霸着球桌不下来。狗东西把我带给大家的梨全吃了。陈虽然没有亲耳听到过这些话,但是他从大家的眼神里看出些不一样来,他们眼神一碰时的微笑,他亦觉得同他有关。陈在球场上的话少起来,球技也下降了。于是陈不再总霸着球桌了。取而代之的是胖子。他的球技好,按照打输的人下场的法则,他差不多永远在场上。这也似乎合理,但是有人不满意:“胖子终究不是小区里的人。”有人建议还是严格按照规定来,既然有规定,就该执行,不然要规定干嘛?!于是有人委婉地对胖子和陈表达了这层意思,这话不好直接说,不过谁都明白,说的人很注意,说这不是大家的意思,但是小区里别的人有意见——留神这个讲究的用词:别的人。小夏先还有些不平,统共就这么几个人,要不要这样?!但是胖子和陈终于还是不再来了。乒乓球室里颇安静了一阵。过了几个月,有人说:不知道狗东西最近去哪打球了。有人便接口:让他来打吧,只要他别总霸着球桌。陈当然是愿意回来的。既然陈回来了,不久胖子也来了。现在由小区里的人做出最新规定,每个打球人轮流打,不按输赢。渐渐的,大家又叫回陈大哥了。

 

  2018年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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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2 11:23:45   此文章已经被查看14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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