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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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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妇》


 

该从哪说起呢?!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感叹自己讲故事的能力不强,不能把心中所思所想百分之百地还原出来。我是在姑姑家第一次见到阿昕的,那时她挺着大肚子,给姑姑端了一盘刚煮出来的饺子。村子里的人串门儿,没有敲门的习惯,都是直接从院子跨进屋里,进了屋才问:“有人吗?”那天我正在厨房给姑姑帮厨,听见有人喊,就和姑姑一起出来看,见到一个瘦削的黄脸女人,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十分有神。见她挺着个大肚子,我赶紧把盘子接过来,她说饺子是刚煮好的,趁热吃,又说不知道家里有客人,早知道多拿些过来了。


    阿昕走后,姑姑说:“这女孩儿真能干。”肚子里的是老二,大的是个闺女,刚在小区里买的房子,盯装修,采买家具家电,收拾开荒,都是她一个人干。次日我跟姑姑一起去给阿昕还盘子,同时也给她送去几个姑姑新蒸出来的大包子。阿昕家的大门敞开着,女儿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土,阿昕则趴在地上擦地板。姑姑说:“你这怎么行,拖着这么重的身子,还是找人来干吧!”阿昕见我们来,才费力地站起身,我看见她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淌,但笑容很灿烂,她说村里找不到合适的人干这种活儿,况且并不累,又再三感谢姑姑的包子,说正不知中午吃什么呢。说着,就叫女儿进屋洗手吃包子。姑姑见了这情形,便说:“让孩子去我家吃吧,还有粥。”女孩子听了便抬头望她妈妈,阿昕说:“好啊,跟奶奶去吧,要听话。”

房子装修好之后,没等晾几天,阿昕一家就搬过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父母,周末的时候,她的姐姐一家也常过来,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加上她姐姐家里的两个小孩子,非常热闹。

 

我的女儿和阿昕的女儿只相差一个月,因此每次去,两个女孩子都会约在一起玩。后来阿昕生了一个男孩子,但是女儿不愿意带着这么小的弟弟玩。再去阿昕家时,便觉得她气色大不如前,仿佛很累的样子。弟弟大约三岁的时候,阿昕母亲的老年痴呆严重了。阿昕对我说,她们要搬回城里一段时间,毕竟那里离医院近些。这一走,就是五年。

 

暑假里的一个傍晚,在姑姑家吃过晚饭,我们在院子里乘凉,突然听见有孩子叫我女儿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女儿跑过去看时,竟然是阿昕带着一对儿女。三个孩子虽然很久没见,仍然很快便熟悉了,一齐跑到女儿房间里玩,叽叽喳喳像麻雀似的。我们便问阿昕的近况,她说她母亲去世了,父亲跟着姐姐住在一起,她自己一家已经移民去了日本,不会再回来了。这次来,打算把房子卖掉,顺便看看老邻居。五年没见,阿昕只是更瘦了,气色亦不好,匆匆说了这些话,她便拉着孩子们走了,分别时相互加了微信。

 

国庆节过后的一天,阿昕突然在微信里问我是否认识村子附近学校里的老师,说要带孩子回来住一阵子,学学中文。我说冬天村子里很冷的,况且她的家里久不住人,又没有任何保温措施。阿昕笑着说,不碍的,她会想办法。这之后,又在微信里卖起化妆品来,天天刷屏没完没了。上个周末,我终于忍不住,把她屏蔽了,然而心里却不是滋味,这个曾经神采飞扬的小主妇,再见时不知是又会是什么样子。

 

2018年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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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08 10:05:23   此文章已经被查看20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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