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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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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北京

3月4日，一觉醒来刷牙时发现面瘫了。泪涟涟，无法闭眼，嘴歪上下唇合不拢，左脸毫无知觉，动也没任何反应。和这些能说得出的难受比起来，还有表达不出的更大压抑。露露一直在哭。

因为今天要去北京。大人们在堂前装车。从早上起床感觉到我们要走了，就极不高兴。追着奶奶说：“我要去北京！”爷爷笑着说：“好啊，去吧，让叔叔带你去。”显然对这个答案很质疑。还是缠着奶奶磨，逮着大人逐一问。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奶奶很忙，准备了很多干货，辣酱，梅干菜，菜籽油，都得她过手。说：“你问你妈妈让不让你去。”露露马上拨通了她妈妈手机。此时正是上班时间，电话还是很快接通了。委屈的眼泪从颗成串。声音提高好几度，坚定地说：“妈妈，我要去北京。我要和你在一起。”嫂子在那头听着女儿抽噎肯定很难过。说暑假就可以去了，各种安抚也不管用。陷入僵境。怕影响她上班，我接过电话。让她别管了。反正也解决不了。好好上班。这句话直说一个小时。老公还时不时逗她说车上没有位置什么的。女儿赶紧接腔，“妈妈，那我们挤一下不就可以带上姐姐了么？”我说：“你们都别逗了，人家本来就难过，干嘛还这样。不要再骗他了。”我不忍心她难受，更不愿再次给她虚假的希望。虽然露露在我心里一直是那样的懂事。比女儿大10个月，会帮贝贝挤牙膏，打水照顾妹妹洗漱。就连我去上厕所，也打着手电陪，离主屋几百米。我说味道不好，她说：“没事，就喜欢和婶婶说话。”她已经懂得藏起自己不满和童稚，迎合别人的喜好，改变自己，假装习惯了一切。每次她爸爸妈妈走都是赶火车很早，趁着睡着走，过后也不太感觉到。这样直接的面对，年龄越大越接受不了。

露露已经逐渐意识到结果。并且自己无法改变。呜咽的话已经变成：“你们都不让我去北京！”如此反复。她爷爷来回搬东西，洗萝卜，剁包菜，装袋子。听着哭声不胜其烦。让她别哭了，可是越制止哭声越大。对抗的意味显现。我只好安慰爸爸，“就让她哭吧，哭出来好受一些。憋在心里更不好。”爸爸说：“还不如弟弟乖，弟弟都知道看电视去。”其实弟弟小，自满月后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两年多。当然不是很介意。爷爷不再做声了。饭做好，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她奶奶盛了一碗肉末汤饭过来。可是露露哪里愿接。喂的都吐出来。不等奶奶发火，我说：“妈妈，别强迫她，把饭给她热着。等我们走后她累了自然会吃。”现在哭也没人理。越哭越伤心。抱膝埋头坐在条凳上。

女儿一直在旁边不远不近跟着，心情随着姐姐很低落。有不舍，有不安，有无爱莫能助。露露哭声小了一些，有点沙哑，眼睛红肿。但肯定想得更远，嘴里说的话已经变成:“你们都不要我了！你们都不爱我了！”再次反复这一句。短短的话里饱含浓浓的怨，深深的恨。“不会的，你妈妈也不愿意这样。她给你买了很多玩具，衣服，好吃的呀！我们走了，过年再回来看你。”看到人上车了，露露再也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赖在倒车的路口不动，不让车过。我隔窗一再叮嘱奶奶，“抱开她就可以，千万不要打她！不能让她的阴影扩大。”奶奶高血压怕吵，已经很忍耐了。

慢慢驶离老屋，更高分贝的嘶吼挣扎淹没在大串的鞭炮声中。远远甩在车后。听不见了。3个小时后的这一刻我似乎才能轻吁一口气。心里怕极这样的场景。赶紧逃离。如果不久的将来，主角换成是我们家这个，那将是一场更为声势浩大的昏天黑地。我不敢想下去。

病了就像面瘫终能治好，孩子伤了的心现在会随着时间，很快淡忘，慢慢抚平。或许若干年后，碎片似的记忆猝不及防地跑出来调戏下她。藉以看清那弱小的自己。有一个疗伤的方式和过程。

关于留守，理由再多也苍白无力。请多关心更孱弱的他们。只要愿意，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