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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5
第一份跟贴是在他的一首七律之后,我和了一首。他的反映十分迅速,很快便见了回复。这回复极聪明,先是赞我诗写得好,接着便委婉地为我指出“微暇”,指暇时不忘涂了个笑容上去,以示无心。
我笑了。
许是很久不与聪明人接触的缘故,这一份回复将我向他拉近了些。而我们之间,我也似乎并不曾觉出隔了12岁的差别。
自此我开始在他的论坛上贴诗,他则每首必评。他常指我言语隐晦,却又总是比别人的跟贴多出许多理解。我不大回贴,他反是常代我作答,代我与人争竞。我只于僻处看着,看他的每一首诗,每一份评点。
渐渐的我有一些怕,有一些担心。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他了么?我问自己,然后摇头。是的,我不会喜欢任何人,更何况是个“才子”。
他确是才子。
他文风多变,无论哪一种体裁,均是擅长。尤其近体诗,填得最是好。有时我会不自觉地模仿他的笔力,及至发现了,忙乱乱地涂了重填。
在“诗词比兴”,除了贴诗及必不可免的几次回复外,我不曾留下任何不必要的字迹。
忽然有一天,通过论坛,我收到了一份来自他的短消息:
知道这里有个聊天室么?从未见你来过。今晚能来么?想同你讲一讲你今天贴上的这首诗。
我有些犹疑。
是的。这样久的时间,与他只有诗。在校园,除那一次初见外便再不曾遇到过。我是常常坐在哪里便极少再走动的人,他,据说他不只住在教师宿舍,在学校附近他有一处小巧的四合院,一个人独住。是他祖父留给他的旧宅。
我犹豫着,反复着。
网上有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告诉自己。于是,那天晚上很晚时,我去了聊天室。
刚刚进去,还未能习惯快速翻动的屏幕,便见了他悄悄送上的一个笑容。
这笑容,令我宽慰。
此后的日子,便因聊天室不断增长的聊天字数而有了不同。
不会总是诗词。有时他会“不经意”地问我一些个人履历,我只一笑,并不答。他亦不再追问。是我不愿他知道我,又也许是怕他知道(又或者,我怕的根本就是我自己?)。不欲骗他,便只有不答。
也不问他。
便这样散漫地讲着,淡淡的,每一个字都似是可有可无,而每一个字,却又都随着时日而转近意味深长。彼此间的欣赏、好奇、猜疑也这样淡淡的弥散着。
夜风微凉,穿入机房的长窗。有时对着屏幕我会有几分迷惑,便连这风,连这夜,连这所在,一并迷惑起来。
常同他讲丁香。说,若有来世,愿作一棵紫丁香。
我说丁香是苦的,是淡的,是,淡淡的丁香,淡淡的愁。他说丁香是多情的,若是寻得到五瓣丁香,有情人便会寻到幸福。
我说校园里最好的丁香在我常常经过的那个小园里。他说,那小园,必定是他宿舍楼前的那一个。他说他在五楼上,窗子面向小园,丁香开时,花香暗暗的,混着书香,会醉人。
原来他便住在那栋小红楼里。
这使我从此在路过这小园时,多了一份心事。
一直都是用悄悄话同他讲。除此外,我不同任何人讲话。他是不同的,很多人同他讲话(有时我怀疑一定也有很多人在同他讲悄悄话)。打完一段话后,我常要等他,他则不时地怀了歉意在繁忙中悄悄送给我一个笑容。
最常同他讲话的是个女孩。她的名字我是熟悉的,是舞文弄墨的另一位斑竹。我查看了她的资料,本校中文系在读研究生,25岁,校广播站副部长。
他们无疑是十分熟悉的。我开始留意他们的对话。她的语气中,有一些亲近的成份,又或者,应当说是亲密。
这使我无端地有了几分懊恼与沮丧,很显然,也有了几分猜忌。
有一晚,忽然间她悄悄地向我问好。也许是过于突然,我怔了一下,便犹豫着打了你好两个字过去。她很快地打过一行字来,说是我所有贴子她都读过,并夸我诗写得很好。我不能知道她忽然间同我讲话有怎样的用意,只隐约觉着,那也许是与他相关的,便简单地谦虚了一句。她很闲散的样子,问我是学生还是教师,多大了之类,我礼貌地告诉她网上我不讲私事。她画了个笑容。我回了个笑容。
这一次的谈话到此为止。
我敏感地意识到她从此许是会介入到我的小小世界中来的,只不知,最终会如何结束。
此后在聊天室相见的几次,她都不再同我讲话。只是她却更加经常地同他讲话,且,语气中已似由亲近(或是亲密)转向了亲昵。
我不曾想到我的反映会这样强烈,我,竟,心痛。
他依然如故地同我悄悄讲话,只他看不到我心痛。我流露于字里行间的语气竟渐渐地有些乱了。而在读到她公开打给他的一句更加亲密的话时,我,翻身退出聊天室。
屏幕上忽然间静了下来,我觉出脸上微微的有些凉。我,竟是落了泪……
这使我恐惧。
我绝望地发现我已违背了母亲多年的教诲,也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是的,我,只怕是已爱上了他。
爱上了一个才子。
父亲的身影在眼前浮动着,背景是一片丁香花树;他的身影忽然间也在这一片背景中浮现出来,向着我,浅浅地笑着。
我摇头。不,我不要想。
这一晚回宿舍,依然穿过那小园。
已是初春的天气。丁香细弱的枝条隐隐泛了些绿意,再有十余日,便会吐出些青青小小的心形叶子了。这季节,距我第一次在校园里见到他,已是半年有余。而在网上,也已是半年光景。
我笑我半年来的辗转,耻笑自己自诩聪明,竟会不记得母亲的教训。
我望向他住的那栋小楼,茫然地望向五楼所有的窗子(我不知他住哪一间),告诉自己,要,忘记这一段日子。
不再上网。
只心境却愈发地乱了起来。我在日记中乱涂着,有时乱到只是画一些字或符号或线条。有一晚我乱乱地、茫然地画着,忽然惊觉了,低头看,才发现只是在写他的名字。
满纸,都是他的名字……
我不能忘记他。
所有这一切,令我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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