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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谈心 十、不做
九、谈心
这是最笨最笨的办法,把所有组合一个一个去试,不过这个方法也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有一篇小说,就写一个夜间保险库看守员,用这个方法锲而不舍每天晚上开放保险库,在三十年之后终于成功的将保险库打开了。
我们当然不能用这种方法。
我姑且问:「如果是六位数字呢?」
戈壁沙漠回答:「增加一位数字,组合呈几何级数增加,再加上按键时间延长,大约需要九年,才能完成。」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戈壁沙漠好奇,问道:「要打开这保险箱,密码是多少位数?」
我苦笑:「是十四位数。」
两人听了,征了一征,随即动作一致,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身子向后仰,作要昏过去状。
这分明是在告诉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凭这样的方法打开保险箱!我本来还想告诉他们,这十四位数并不是每一个都从0到9,组合的数目会减少很多。
可是我却只是想了一想,并没有说甚么。因为就算减少很多,本来需要一千年时间,减少为三百年,实际上完全没有分别,结果还是打不开。
白老大有些恼怒,他道:「你们二人不必做张做智,我看你们说的也未必一定对。」
戈壁沙漠摊了摊手,表示信不信由你。
白老大继续道:「刚才你们说保险箱打横不行,结果还不是一样测试了?」
白老大这一间,问得很有道理,我倒也要看看戈壁沙漠如何回答。
戈壁沙漠的回答方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们向白老大拱了拱手,道:「老爷子等我们一阵 —
— 不会超过一小时。」
两人说?,拔脚向外就走,立刻听到他们驾车离去的声音。
江海摇头道:「这两人有点神经兮兮。」
我看到白老大很不以戈壁沙漠为然,也就没有和他们说好话,只是道:「他们不知道去干甚么了。」
白素自己不回答,却望向白老大,白老大哼了一声:「多半对我的话不服气,回去拿工具,要将保险箱竖起来。」
我也不很相信保险箱横放和竖放会有甚么不同,不过戈壁沙漠对于天工大工鬼斧神工本领的了解,一定在我之上,倒也不可全盘否定,只能姑妄听之。
白老大焦躁起来,在保险箱上重重踢了几脚。白素笑道:「事情到现在,总算是大有进展,会越来越好。」
白老大苦笑,长叹一声,自顾自去找酒喝。
戈壁沙漠在四十分钟之后就回来,不出白老大所料,他们带来了起重的工具。
他们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操作起重工具,先将很薄的铁片,从保险箱和地板之间插进去,然后利用油压,渐渐将保险箱抬起来。
等到抬高到差不多四十度角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把保险箱扶直。戈壁沙漠又向白素招了招手。
白素过来,将刚才保险箱横放的时候所做的动作,照样做一遍,电脑也照样工作,出现波纹,和每次比较的结果,完全一样。最后戈壁沙漠又将波纹打印出来。
当波纹在显示屏上出现的时候,由于不断闪动,所以并看不出甚么不同来。等到打印在纸上之后,变成了静态,一直在冷眼旁观的白老大,我和白素都不由自主发出了「啊」的一声。
这次打印出来的波纹,一看就可以看出和上次的有显著的不同。
也就是说,保险箱横放的时候,和竖放的时候,其机械装置的操作方法不同。
戈壁沙漠说得一点不错!
白老大吸了一口气,向戈壁沙漠拱了拱手,道:「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工艺之精,可以到达这种程度!」
戈壁沙漠大是感叹:「这就是我们为甚么这样崇拜他的理由!唉!这一辈子我们看来是怎么样都无法学到他的一成了。」
我大表不平:「两位不必妄自菲薄,两位至少有天工大王的七八成功夫,那是举世公认的事情。」
他们非常高兴,向我鞠躬:「多谢捧场!」
扰攘了一阵,戈壁沙漠忽然道:「我们相信这保险箱还有一样巧妙,若是不知道这项巧妙,我们看,就算知道了密码,恐怕也打不开它。」
看戈壁沙漠的样子,这番话分明是随便说说的,说来也不是十分肯定。
可是这番话听在我们耳中,却每一个字都象是焦雷一般打入我们的心坎!
老板曾经一再对白龙山人说,就算知道了密码,不知道奥妙,就打不开保险箱。白素也一直感到其中一定另有关窍。
现在戈壁沙漠又如此说,难道他们知道这个打开保险箱必须的巧妙是甚么?
这才真叫是「踏破铁鞋无竟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时之间我们人人都说不出话来,江海最兴奋,险险又要昏过去,瘫在沙发上,出气多人气少。
戈壁沙漠看到我们这样的反应,奇怪之极,道:「各位为何如此兴奋,难道各位知道密码,只是不知道那个巧妙?」
这时候我和白老大只能连连点头,出不了声,江海更是不必说了。只有白素最镇定,她道:
「正是如此。」
戈壁沙漠更是奇怪:「知道了密码,焉有打不开之理!」
白素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巧妙啊!」
我叫起来:「快说,巧妙在何处,快说!」
后来戈壁沙漠说我那时候的情形非常可怕 —— 那是当然,百思不得其解、受尽了挫折的事情,忽然有了大大的转机,立刻可以成功,那心情自然影响外貌,会和平时有所不同。
戈壁沙漠连连向我做手势,叫我安定,他们道:「这保险箱每按一个数字,机械装置以三秒钟完成指令操作,相信操作必须连续,如果在三秒钟之后,有停顿,那么就会被当作是从头开始,密码就失去了作用。」
白素皱看眉,白老大瞪大了眼睛,江海莫名其妙,我也一时之间难以彻底明白他们的意思。
戈壁沙漠做了一个按数字键的手势,道:「譬如说,是十四位数字的密码,在按数字键的时候,一个数字和一个数字之间,时间不能超过三秒钟。如果按了六个数字之后,停顿超过三秒,再往下按,结果变成一次是六个数字的密码,一次是八个数字的密码,而不是十四个数字的密码了。」
这一次,他们解释得非常明白。
江海和我和白素,同时立刻向白老大望去。我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提出的问题是一样的。
问白老大当日在保险库中开保险箱的时候,中间有没有停顿超过三秒钟?
同时我在想,如果是因为这样而打不开保险箱,那真是冤枉之极了。
白老大浓眉轩动,当时的情形记不得了,也不必理会,老板曾说过,大小保险箱的密码一样,开这个保险箱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看,走到保险箱前,吸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这时候江海最紧张,我其次,向白素看去,却看到白素在缓缓摇头 —— 当时我实在想不通白素为甚么要摇头,因为我已经确认戈壁沙漠解决了这个奥妙,思想中容不下别的想法了。
这十四个数字的密码,白老大熟记在心,这时候出手极快,在十秒钟之内,就按动完毕。
照每个数字操作三秒钟来算,应该四十二秒之后,保险箱门就会打开了。
我屏住了气息,等候那一刻的到来,戈壁沙漠非常有信心,在最后的十秒,他们开始大声倒数。
我又向白素看去,只见她还在摇头。
戈壁沙漠倒数到零,大叫一声:「芝麻开门!」
一面叫,一面还做了一个魔术师式的手势。
可是保险箱的门并没有应声而开,而是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
戈壁沙漠僵在那里,瞪看保险箱,张大了口,也不知道是在呼气还是在吸气。
过了至少有一分钟,他们才现出一种很难看的笑容,回过身来,道:「老爷子肯定用对了密码吗?」
白老大大声道:「就是这个密码。」
白素却叹了一口气,道:「爸,我们知道的只是组成密码的那十四个数字,而不是知道正确的密码!」
白老大苦笑,神情非常沮丧,挥了挥手,看来很疲倦,连话都不想说。
戈壁沙漠大惑不解:「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感到很疲倦 —— 在充满了希望之后,忽然变成失望,这种挫败带来的感觉,就是疲倦。
所以我也不想说甚么,只是道:「说来话长,现在…很累,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戈壁沙漠征了一征,勃然大怒,喝道:「卫斯理,你这是甚么态度!把我们当成甚么了!」
我实在连吵架的气力都没有,只好摇了摇头,白素忙道:「两位息怒,刚才两位说了有开保险箱的诀窍,他们以为日思夜想的问题解决了,而结果使他们太失望,所以如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我来告诉两位。」
白老大自顾自喝酒,我向戈壁沙漠行了一礼,表示歉意,也过去和白老大一起喝酒,至于江海,简直像死人一样了,所以根本可以不理。
于是白素就向戈壁沙漠叙述有关老板,有关隐语,有关保险箱……等等等等的事情。
白素说得很详细,在向戈壁沙漠解释隐语隐藏的数字时,白素说得很吃力。因为戈壁沙漠的知识,完全不在文、史方面,十二句隐语当中,除了「肋斗云翻不出」这一句是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他们一听就明白之外,其余都要经过白素反覆的解释,他们才能够接受。
我也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话,只顾和白老大喝酒。喜欢喝酒的明及都知道,喝闷酒:酒意最容易涌上来,没有多久,我就有点矇矇拢拢,听得戈壁沙漠还在隐语上和白素纠缠不清,问类似「为甚么一定要用这句话来显示「4」?」之类的蠢问题。
我其想大声告诉他们,没有甚么为甚么,因为不论用哪一句话来显示「4」,都会有蠢人来问为甚么!
可是我没有能够出声,身子一歪,就倒在沙发上睡看了。
这一觉睡得好沉,睡醒看窗外,已经天色将明。再看白素和戈壁沙漠,他们好像才说完话,戈壁沙漠正在收拾仪器和工具,白素神情非常疲倦。
我过去在她身后轻轻抱看她,她道:「总算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戈壁沙漠道:「为了方便记住十四位数字,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其是不可思议!」
他们说?,大摇其头。我心想你们全是能够把圆周率的小数点背出几百位来的人,当然感到奇怪,普通人记性不会像你们那么好 ——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老板他绝不是普通人,他主理财政,对数字应该非常熟悉,好像不应该记不住十四位数字的密码,而要用如是复杂的隐语来提醒记忆!
而他在事实上确然这样做了,是不是另外有别的意思呢?
在那一刹间,我象是想到了一些甚么,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戈壁沙漠整理好了工具,向白素道:「甚么时候你们放弃了,我们立刻来搬。」
看来好像白素答应了他们,如果我们对打开保险箱不再有兴趣,就将保险箱送给他们。我向白素望去,白素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
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还有甚么比把天工大王的作品送给戈壁沙漠更好的处理?
戈壁沙漠告辞离去,临走还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保险箱。
白老大和江海昨天晚上居然比我清醒,他们回房间睡觉,不像我倒在沙发上,而白素一晚没睡,看来这保险箱其不是甚么好东西,把我们的生活全都搞乱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对这保险箱的恨意每天都有增加,而且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它的深恶痛绝。
因为这保险箱不但搞乱了生活,而且改变了人!
江海不必去说他 —— 他变成甚么样子,不关我的事。可是白老大和白素的变化却和我有切身的关系。
白老大几乎整天都绕看保险箱打圈,愁眉百结,喃喃自语,少见笑容,他那豪放的哈哈大笑声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种情形和他在法国南部农场里躺在草堆上喝酒晒太阳的逍遥自在相比,真叫人摇头,不知道他在干甚么!
其实我是知道他在干甚么的,他想要得到老板放在保险箱中的巨额财富!
白老大想要那笔财富,是为了可以运用来实现他的一些梦幻理想,诸如「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开颜」之类,当然他也可以在这类行动中,享受到巨大的乐趣。
可是在得到财富的过程中,他原来平静的晚年生活就遭到了彻底的破坏,可以想象得到了财富之后,他的生活会更加改变,会变成甚么样子,完全无法预料。
我很深刻的感到这种现象不是好现象。
而白素的情形也同样令我感到非常不安。白素变得无时无刻都在思索老板所说的奥妙,甚至于有时候我向她说话,她都因为入神而听不到,别说我们平时根本不必说话,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说得严重一点,简直有了陌生的感觉。
我感到事情严重之极,非好好和白素谈一谈不可。那天晚上,我把她拉出去,到了一处山头,清风明月,环境很好,我第一句话就道:「应该放弃了!」
白素叹了一口气:「现在放弃,爸会死不瞑目!」
白素只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日来弹智竭力、精神恍憾,并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是为了想要那笔巨大财富,只是为了想帮助白老大完成心愿。
看白老大如今的情形,白素所说的话,不算夸张。
我摇了摇头:「他的心愿完成,巨大财富到手,恐怕情形只有更糟,绝对不是一个早已看穿了的老人家之福。」
白素望看我,笑道:「你不了解他老人家,一开始,巨大的财富当然是吸引,而到现在,他的目的已经只是要打开保险箱而已,保险箱之中是甚么东西,已经完全不重要,他再看穿世情,总还保留?几分好胜心!」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白了:「他要胜过老板!老板做了隐语,他要彻底破解。」
白素轻轻拍我手背:「确是如此,他怎么会贪得财富 —— 连我们都不会,是不是?」
我褛住了她的肩:「当然不会 —— 上万亿美金,想想都会心烦!」
白素大大地叮了一口气,好象是在说,这我就放心了。
我感到奇怪,向她看去,却又看不出有甚么。这时候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就没有追究下去。
我问她:「当戈壁沙漠说即使有密码,要打开保险箱也要知道诀窍的时候,我们都以为那就是老板所说的奥妙,以为可以打开保险箱了,只有你一直在摇头,为何你会有先见之明?」
白素笑道:「简单之极,你是财迷心窍了,所以才想不到。」
我也笑:「我才不会财迷心窍!」
白素好像对我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她道:「你想想,戈壁沙漠要动用最新的精密仪器,才知道按下一个数字键,机械装置操作三秒钟。老板当年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所以当然戈壁沙漠所说的巧妙,并非老板的奥妙。」
我不由自主摇头,说穿了,就是那么简单,而当时脑中闹轰轰地,就是想不到。
我又问道:「这些天来,你一直在想,可想到了些甚么?」
白素反问:「你又想到了甚么?」
本来我甚么都没有想到,给白素一间,却突然想起戈壁沙漠上次说过的一句话,使我有些捉摸不到的联想,所以我道:「老板应该很有数字头脑,不应该记不住十四个数字,而需要制作隐语来提醒自己的记忆。」
白素点了点头:「这正跟我一直在想的一样。」
我道:「可是我却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白素缓缓地道:「要记住十四个数字容易,可是这十四个数字的排列组合却复杂无比,其顺序不容易记住,而且又是万万不能有丝毫差错的,所以必须制作隐语,固定下来。」
之前我们已经有讨论的结论:「密码的奥妙是在于十四个数字如何排列。」
现在白素又这样说,意思非常明白,她认为十四个数字排列的方法,就在隐语之中!
那些隐语,不但隐藏看数字,而且还隐藏了数字排列的方法!
这才是真正的奥妙所在!
我盯?日素,白素苦笑:「虽然我想到了这一点,连日来,就算闭上眼睛,那十二句隐语也会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然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叹了一声:「连日来,你苦苦思索的情形,页的叫人难过,应该放松一些,反而会容易发现盲点在哪里,我看等到解开谜团的时候,肯定非常简单,只不过我们一时之间没有发觉而已。」
说了之后,我再补充:「就算一直不能解开谜团,也应该定下放弃的时间,总不能像白龙山人一样,祖孙三代,都受这不祥之物的诅咒!」
白素也叹了一声:「你说服我容易,要爸在没有结果前就放弃,你不妨去试试!」
我笑起来:「小的不敢!」
这时候我心中很高兴,因为经过这番「月下谈心」之后,我知道白素这些日子的异常,并不是她本身有了甚么改变,只是她心疼她父亲,希望帮助白老大满足好胜心,那就一点也不严重,没有甚么可以担心的了。
在山上余下来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甚么,只是静静地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温馨。
一直到露水沾湿了头发,我们才打道回府。
老远就看到屋子客厅灯火通明,等到开门一看,先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走进去,看清楚了,不禁啼笑皆非。
白老大和江海两位老人家,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他们把那十二句隐语和它隐藏的数字,写在卡片上,白老大将十二张卡片在桌面上「洗」乱了,再迭起来,然后按照次序,把数字念出来,江海就根据白老大念出来的数字,去按保险箱上的数字键。
他们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打开保险箱!
刹那之间,我觉得不象是走进了幼儿园的游戏室,倒更象是走进了精神病院的病人休息室!
我想伸手从白老大手中,将那些卡片抢过来撕成碎片,可是还没有行动,白素就把我一把拉开,她向白老大道:「怎么还不睡!」
白老大道:「左右睡不看,不如找些事情做做。」
我虽然没有动手,可是总可以动口,白老大现在的情形,简直到了可怜的程度,我能够不说吗?
我大声道:「做这种事情有甚么意义!」
白老大照样像将卡片弄乱又迭起,回答:「不作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身!」
他顺口就引用古人的话来回答我,我苦笑:「这不是无聊,而是没有成功可能的事情。」
白老大抬起头来,道:「你没有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吗?」
我心中不禁叫苦不迭,看来老人家不但自己要这样做,而且下定决心要子子孙孙也跟看这样做,不然怎么会用上「愚公移山」的故事!
我还想说甚么,白素走过去,轻轻从白老大手中接过那叠卡片来,白老大颇有怒意,可是还没有发作,白素已经将刚才和我讨论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
白老大征了一征,江海瞪大了眼睛。
排列组合的奥妙在隐语之中,他们好像都不是怎样相信。
白老大顺手从白素手中,抽出一张卡片来,道:「好。告诉我这句隐语数字排列的位置!」
我和白素都只不过是想到了这一点,根本没有想到如何在隐语中找到奥妙的方法,这情形白老大显然也知道,他这样做,有点存心为难了。
我完全可以肯定白素这时候心中难过之极,可是她居然若无其事,将卡片接了过来,道:「是,我们一起来研究。」
她将卡片反过来,放在桌上,那卡片上写的是隐语的第十一句,不但写了隐语和它代表的数字,也写了为甚么代表这个数字的根据,字迹相当工整,并非白老大的字,当然是江海所写的了。
卡片上所写的字,情形如下:
少见多怪柳宗元 4
蜀犬吠日 蜀 四川 故为4
白素看了一眼,道:「很好,我正觉得这一句最有问题,从它开始最好。」
我暗中摇头,白老大当然也知道白素是在和他胡调,目的是要他不生气,是在逗他开心,他笑起来,索性也和白素玩耍,笑道:「为甚么这一句最有问题?」
十、不做?溪?
我不知道白素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的灵感,她立刻道:「因为这一句最容易被人误分为两句—— 我们如此,当年白龙山人也如此。老板在白龙山人误分之后,还说很好,可以多一重保障。本来此句可以不必有「柳宗元」三字,也能联想到「蜀犬吠日」,加上这三个字,更可以肯定,由此可知「蜀犬吠日」四个字非常重要。」
白老大被山素逗得很乐,道:「听来道理十足,用处全无半分!」
白素做了一个手势:「稍安毋躁。十二句隐语之中,只有这一句重要的字很少,而且可以完全肯定,就可以仔细研究,看其中究竟有甚么花样。」
听到这里,我和白老大都觉得白素并不是在胡说八道东拉西扯,还真是有点道理。
白素继续:「只有「蜀犬吠日」四个字,为甚么要用七个字的句子来掩饰?就是因为这四个字个个都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就一个一个来研究。」
看出白素态度认真,我也不敢怠慢,立刻表示赞同:「对,只要能够在这里开了一个头,有了开始,就容易了。」
江海很疑惑:「从这四个字之中,可以找出数字排列的次序来?」
白素点头:「应该可以。」
白老大虽然没有肯定的表示,倒也没有反对,也没有说我刚才讲的是空话。
我道:「第一个「蜀」是表示数字「4」,不必再研究了,只要研究其余的三个字 ——」
我话还没有说完,白老大就道:「不然,或许「4」还有用 —— 排列第四,也可以用得上。」
白老大的话不能说完全不合理,因为排列的次序,第几位第几位,也是用数字来表示的,如果其余三个字和排位的次序完全没有关系,那么关系也必然落在这个字的身上。
白老大这样说了,显然表示他也参加研究了。
我不是很愿意接受白老大刚才的说法,因为数字之中,有许多「1」,不能全都排在第一位。
小 、 、
于是我专心研究「犬」、「吠」、「日」这三个字,看它们和排列次序有甚么关系。
说实在,无论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看白素白老大和江海时,他们非常专注,那情形和连日来的情形相比较,其「入魔」的程度只有更严重了。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我一面苦笑,一面假装跟步思索,走了开去。
走开去之后,我其实并没有继续想,因为我承认自己想不出甚么来,我只是念念有词,念的就是「蜀犬吠日」,念来去,由于根本没有在心,就念得变了样子,「蜀」了一回之后,就变成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又念了几遍,只剩下一个「难」字。因为这「难」字正代表我的心情,觉得要找出老板所说的奥妙来,真是难到了极点。
我在一边「难难难」地念个不已,而且念?念?,又变成了京戏道白的腔调,当然对正在苦苦思索的人,造成了干扰。
白老大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我连忙住口。
白老大向白素道:「难!难!人家说难兄难弟,现在我看我们是难父难女!」
白素苦笑,我心中虽然正有此意,但当然不能附和,连忙走近去讨好道:「你们是虎父虎女!」
为了落实我的恭维,我补充一句,以证明我所说不差。我补充的话是:「两位生肖恰好都属虎,真是名副 ——」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老大望看我,手中卡片向看我,我眼光扫到七片上写看「唐伯虎娶九妻……」等字样,那是第十二句隐语「桃花坞」的解释。
电光石火之间,卡片上那个「虎」字,化成了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虫,而且立刻上了我的身,我变得像老虎一样,发出了一下地动山摇的吼叫声,一跃跃上了桌子,为了要和坐在桌子旁的人说话,所以我蹲下身子,看来更象是一只老虎。
我想叫出我要叫的字眼来,可是实在太?急了,结果只是发出了「胡胡」的声音,听来有八九成象是虎吼。
白老大和白素倒是处变不惊,江海以为我发疯了,连连后退。
其实我并不是想扮老虎叫,我是想重复的说「属虎,属虎」,可是太急,说出来就象是「胡胡」
的虎吼了。
我更是?急,伸手指向白素,只见在刹那之间,白素双颊之上,飞起了两团红云,看来娇美无恨。
一看到白素这种情形,我立刻知道,我想到甚么,她也想到了,正因为想到了,极度兴奋,所以才会立刻脸上发红。
白素这时候绽发出来的笑容,叫人看了毕生难忘,她道:「是,我和爸生肖都属虎。」
我立刻转头望向白老大,白老大也恰好在这时候霍然起立,带起了一阵风,叫道:「好小子!」
我不知道他这「好小子」是在说我还是说制作隐语的老板 —— 当然不必深究。
白老大也想到了。
只有江海还是莫名其妙。
我在桌上轻轻一按,翻身下了桌子,白老大招手要江海过来,将手中「桃花坞」那张卡片放在「蜀犬吠日」旁边。先指「虎」字,再指「犬」字,望定了江海。
突然之间,江海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他抖得剧烈之极,可是却还拼命想说话,只听得他道:
「生……生……生……地……地……地……」
我知道他是想说「生肖」,可是那个「肖」字舌头要抵上颚,才能发声,他口部抖个不停,就发不出声音来,他又想改说「地支」,可是那个「支」是齿音,在抖动的时候,更难发出来了。
所以他就一直只好「生生生地地地」,那样子比我刚才扮老虎叫滑稽多了。
我们看了他一回,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大笑。
这哈哈大笑,不但笑江海滑稽透顶的样子,也是由于我们心中真正的畅快,多少天来地郁闷,一下子扫空,心情之愉快,难以形容,怎么能够不开怀大笑。
白老大一面笑,一面把手按在江海的背上,使江海很快镇定下来,可以开口说话,他说道:
「生肖?地支?」
我们一起点了点头。
是的,生肖,地支。
十二地支,配十二生肖。
他们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末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这十二地支的次序排列,中国人使用了几千年,人人都遵守,绝对不会有人把在第十二位的「亥」调到第七位去,和数字的顺序一样。
我在无意之中看到了「唐伯虎」的「虎」字,想到白老大和白素都属虎,再加上「蜀犬吠日」
中的「犬」字,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把它们联系起来,知道这位置排列和地支有关!
这就是老板隐藏在隐语中的奥妙!
当然这也就是那十四个数字正确排列次序的指示!
忽然之间,豁然开朗,本来毫无头绪,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就像找到了丝头,抽下去,可以将盘缠成一团的一只蚕茧抽成一根丝。也象是不懂规则看橄榄球,只看到满场的球员挤成一堆,可是懂了规则,却脉络分明,进退有度,精采万分。
白素和白老大明白得很快,江海虽然慢些,可是也明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再也容易不过。白素先将在桌面上的两张卡片,移到自己身前,在「蜀犬吠日」这张上,写上
4 第十一
位然后她又在「桃花坞」这张卡片上写下
9 第三位
白老大将手中的卡片,面向下,然后抽出一张来,大叫一声:「开啦!」
反过来一看,是「昭陵骏魂」,非常简单,交给白素,白素写上:
6 第七位
她将遣卡片放在第三位和第十一位之间。
白老大又翻过一张卡片,是「高翥劝酒」。我征了一征,觉得在「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两句诗中,找不到和地支生肖有关的字眼。
白老大看我神情犹豫,笑道:「「酒」古作「酉」。」
我点头:「是了,查字典,酒不查水部,要查酉部。」
白素写下的是:
19 第十位
接下来是「郑玄得梦」,那是「己年得梦」这句成语的来源,所以又有了:(破解隐语所隐藏的数字部份,以前已经详细叙述过,这里不再重复。)
5 第六位
然后是「钓鳌大人」,我一看就笑:「龙伯国的大人,哈哈,这大人不知道有多大!」
白素微笑:「谁管他有多大。」
她写下:
16 第五位
这次是「君不见晋朝」,「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石」,明显之极,是:
1 第八位
再下来,是「肋斗云翻不出」,白老大得意洋洋:「你这猴头,能大闹天宫,却翻不出五指山!」
白素写下:
5 第九位
她笑道:「隐语一共是十二句,我们早就应该想到和十二生肖有关。」
我想笑她那时候几乎头发都想白了,现在回头来看,当然觉得很简单,可是当时在迷雾之中打转的时候,是何等傍徨!
然后是「庾信望蒲台」,江海大声道:「庾信字子山,排第一位的就是它了。」
当然是如此:
1 第一位
再下来的那张卡片,花了我们几分钟时间,找不出十二地支来,那是「光武接位」,结果还是江海解开了谜团,他十分得意,挥看手道:「汉光武刘秀,这「刘」,拆开来是:卯、金、刀 —
— 」
他说到种里,白素已经拍手:「对!」
她写下:
6 第四位
这时候桌上已经排列了十张卡片,只剩下两个位置了。当然是越到后来越容易,白老大笑道:
「这剩下的两个,还到是留在最后,不然还真不容易猜到!」
白老大说看,扬了扬手中那张「始皇梦碎」的卡片,向我望来,我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出来,却看到白素已经在动手写下:
2 第十二位
偷看到了白素所写的,若是再想不到,那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我立刻道:「秦皇朝到二世而亡,这亡国的二世,名字是胡亥!」
白老大笑:指看最后一张卡片「崇公道」,道:「这一句,叫我栽过肋斗,到现在,才知道它不但隐藏了数字「3」,而且说明排第二位,老板当年制造这隐语,也真算是挖空心思了。」
到最后一张,只有第二位一个空位了,当然就应该是它,白老大说了,江海道:「可是这「苏三起解」和「牛」又有甚么关系呢?」
我笑道:「和「牛」没有关系,可是和「丑」却大有关系 ——没有了崇公道这个丑角,这出戏就唱不成了!」
江海哈哈大笑,打?戏白:「我这可明白了。」
最后一张当然是:
3 第二位
至此,大功告成。
十二张卡片排在桌上,不但有数字,而且有排列次序。
那篇隐语将十二句句子的次序完全搅乱,如果不是参透了奥妙,找出了正确的排列次序,一辈子也得不出正确的密码!
现在正确的密码是:
13961656151942
各人都不约而同吸了一口气,望向那具放在那里有很久的保险箱,白老大向我道:「你来。」
我向白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由她来念 —— 这样的十四位数,我没有立刻记住它的本领。
于是白素念,我按,在十秒钟内完成。
然后我们等 —— 知道需要四十二秒操作,这等候的三十秒钟过得慢到了极点,至少有两次,我以为又失败了!
可是那一刻终于来到,只见保险箱的门,无声无息,缓缓打了开来,开到大约二十度角的时候才停止。
我将门完全打开,只见保险箱上下四方都非常厚,空间小得出乎意料之外。
就在那大约只有二十公分立方的小空间中,有一叠文件。耶当然就是老板签署好了的银行转让文件了。
各人(包括我在内一直到这时候,才大大地吁了一口气。江海很快的翻了一下文件,感慨万分:
「白龙山人当年要是能打开保险箱,老板名下的银行,就可以随便他选择了。」
白素笑道:「现在这些文件都成了废纸!」
江海放下了文件,向我们望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终于得出了正确的密码,这密码能够打开小保险箱,就也能够打开银行保险库中的大保险箱,下一步当然是到瑞士去,去打开财神老板的宝库。
江海没有说话,只是喉间不住发出吞口水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才说出了两个字来:「谁去?」
他的意思当然是在问:谁去打开保险箱。
这时候白素向我望来,我也恰好向她望去,目光接触,心意交流,我立刻想到刚才月下谈心的时候,她在听到我说并不贪得那巨大的财富时所显露表示欣慰的神情,岂有不明白她的心意之理?
所以我立刻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白素紧握住我的手,道:「我们不去!一直我们都只将它当成一场游戏,一场解开谜团的游戏,现在游戏已经完毕。这游戏虽然不错,可是非常危险。」
我接口道:「游戏怎么会危险?」
白素立刻道:「危险之极,危险到了我几乎失去了我最亲爱的父亲!」
白素在这样说的时候,直视白老大,白老大耸然动容,先是扬了扬眉,然后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在回想这些日子来的情形。
白素继续道:「我本来有一个快乐逍遥、无牵无挂、早已放下看破,神仙一样的父亲,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几乎失去。游戏如果还没有完,我就肯定会失去这样的好父亲了!」
白素语音感情丰富,说到后来,有点哽咽,听来非常动人。
我看到白老大震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来,只见他眼光平和澄澈,象是深不见底却又空灵无物。
白素本来握紧了我的手,显得很紧张,这时候接触到了白老大的眼光,才慢慢松开。
白老大望看白素,像普天下的老父望看女儿一样,很平凡,也很自然,然而就是这样的平凡和自然,才能真正表达出父亲和女儿之间的感情。
然后白老大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点头道:「真是危险!」
白素一听,就扑过去抱住了父亲,白老大轻抚她的头发,道:「幸亏你当头棒喝,我这才如醍醐灌顶。知道这些日子来,竟然又坠入当年的陷阱,明明已经放下,却又努力去找重担来挑,愚不可及!人生在世,追寻快乐,非常难得,追寻烦恼,一定成功,可是谁需要这样的成功?
我不需要,谁需要谁去!」
白老大说到这里,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满足的快乐,和脱险之后的轻松。
白老大说完,望向江海。
自从白素开始说话之后,江海一直没有开口,身子也没有移动,象是僵了一样。
这时候他还是那样子。
白素很高兴,道:「对,谁喜欢找麻烦,就让他去!」
江海陡然叫:「上万亿美金啊!」
白老大摇头叹息:「痴人啊痴人,数字越大,烦恼越多啊,以你的年纪,还能负起这样的负担吗?」
江海现出非常迷悯的神情,我知道人想得通或者想不通,就在一念之间的想法,可以使人顿悟,从此得道,也可以使人沉迷不醒,永不超生。
在这之前,当然有千回百转的思前想后,刚才白老大的情形也是那样,白老大由于早就看破过,这次只不过是一时不慎,才几乎又跌落红尘,他的灵气和慧根还在,所以容易醒悟。
江海结果会怎样选择,就完全要靠他自己了。而我们对他终于会如何选择,也一点都不关心,因为完全不关我们的事情,所以我们只是笑嘻嘻地望看他。
江海坤情迷悯,目光看起来象是没有焦点,他发了一会呆,向我们望来,象是向我们求助,希望我们帮他决定,可是他看到的是我们漠不关心的神情。
事后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解释 —— 像这种顿悟的事情,实在非常玄妙,历史上很多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捱了一下打、看到了不知道甚么东西而「顿悟」的记载。
我们这时候不?一言,冷眼旁观,也不知道是触动了江海的哪一根神经,突然之间他茫然的神情消失,脸上象是忽然增添了一层光辉,微笑道:「你们既然可以看透,我又何必非做?溪喜豢?!」
他的这句话我一时之间没有听懂,可是他做了和我们一样的决定,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白老大哈哈一笑,指看他道:「我来问你 ——」
接下来是白老大问,江海回答:两人一间一答,快捷无比,两位老人家大打机锋,所以在记述的时候也要连续记下来,以体现当时一气呵成的气氛。
问和答如下: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抢你好酒喝。」
「结果如何?」 「有酒大家喝。」
「财神老板是何人?」 「白骨一堆。」
「保险库中是何物?」「咸阳大火连三月,无非一摊劫灰!」
「劫灰你要不要? 」 「只要萝卜炳猪肉清风伴明月。」
「保险库在何处?」 「没有听说过。」
「拯助世人的雄心壮志到哪里去了?」 「都到南海紫竹林去了。」
(关于这类对话,可以归入「机锋」一类,若是听的人不能在当时就领悟,绝对不必在事后深入研究,再研究都还是不明白的。)
(有诗为证:「机锋不可触,千偈如翻水」 —— 苏赋。)
说到这里,两位老人哈哈大笑,江海甚至于抖了抖肩,象是真的放下了一副重担一样,非常轻松。
江海向我们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他转过身去,无可避免的看到了那保险箱,他侧看头打量了半晌,忽然向它作了一揖,道:
「老兄别了。」
他准备离去,我叫道:「等一等,刚才你说何必做……那是甚么东西?」
江海笑:「你到闹市,找一个高处,放眼望去,所看到来来往往,急急忙忙的,就全是那个东西了。」
我哼了一声:「究竟是甚么?」
江海神气起来,教训我道:「小朋友,有空多读些古文……」
白素护夫,不等他说完,就道:「江先生口齿不清,发音不准、人家就听不清楚。不就是那种喜欢见了东西就往身上背负的小虫吗?柳宗元的《?溪洗?》当然读过!」
说真的,有没有读过这篇柳文,我真的不能肯定,不过这种背负重物,至死不肯放下的小虫,却是听说过的。江海形容得不错,的确到处都是。
江海笑?,一摇三摆,口中不知道哼看甚么腔调,就此离去。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江海和白老大成了好朋友,时相往来。
那小保险箱,送给了戈壁沙漠 —— 没有告诉他们打开过,戈壁沙漠高兴之极,拿去当神像一样供奉,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真的早晚一炷香 —— 在他们心中,那炷代表崇拜的心香,肯定永远长存。
至于瑞士银行保险库中财神老板的那个保险箱呢?
借用江海的一句话:「没有听说过。」
从此我们过看快乐的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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