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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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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地下工作者”生涯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来北京都二十多年了。毕业之后的结婚、生子、安家都是在这里,我在帝都的“地下工作者”生涯也有二十多年了——是的,一个每天依靠地铁出行的“地下工作者”。


     刚来北京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号线和二号线。一号线贯通东西,二号线连接环线,随着城市的发展,轨道线网越织越密,交通四通八达,地铁出行越来越便利。作为一个资深的“老地下工作者”,我挤过早高峰的西二旗,穿行过海淀到亦庄,与CBD精致的白领和衣着朴素的码农都曾擦肩而过,也在地铁里与多年未见的中学同学偶遇。地铁呼啸穿行,看尽百态人生,细想起来也是各种滋味。

 

      有关车厢位置的生态链:乘坐地铁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尽快判断形势找到一个好位置。根据我的分析和总结:一等位置是座位,二等位置是站在座位前(以便有人下车时能第一时间抢到座位),三等位置是在二等位置的间隙处、随时等待抽身替换,而四等位置就是在车门处,抢座无望且随时会被人群推搡挤冲。所以,在地铁进站、车门打开之前就要事先观察好形势,迅速确立好自己的站位,能抢到一个二等位置已属不易。经过多年锤炼和不断总结,还需练就“火眼金睛”,从各种细节和蛛丝马迹敏锐判断座位空出的可能性:带着大小箱子行李的乘客,通常会在军事博物馆下车换乘去北京西站;戴着旅游棒球帽、叽叽喳喳不停互相提醒站名的,大多是来北京旅行的游客,通常会在天安门下车;带着小学生模样孩子的家长,可能会在环球影城下车去亲子游园。当然还有那提前收起手机、向站牌处频繁瞭望的乘客,大概率也是快要下车了,可以随时准备接替座位。我曾突发奇想,如果有一种先进的技术能够给每位乘客的脑袋上顶个“电子发卡”之类的东西,在进站时就能显示此人下车的站名,那么在等待座位的时候就能够一目了然、哪里下车、哪里等候,秩序井然。

 

     有关地铁时间的利用:北京上下班的通勤时间,单程1个小时算正常的。所以我通常会在包里装一本书,地铁上的时间正好用来阅读。翻看十页也好、一章也罢,总之能在一个喧嚣拥挤的环境中,营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就很好了。如果能读上一本引人入胜的好书,通勤时间就过得很快,读到酣畅淋漓处甚至都不想下车了。偶尔看到地铁中也有人在捧读书籍,免不了要偷瞄几眼,遇到同好总是欣喜的,好奇他们在看什么书。车内喧嚣拥挤,书里鸟语花香,两个平行世界的穿透很奇妙。有人说“阅读是现实世界的避难所”,我还想说“阅读还是喧嚣世界的精神后花园”。

 

      有关冲突这件事:上下班通勤高峰、人与人的距离被迫无限靠近,在这逼仄拥挤的环境中,每个人都天然自带了“火药属性”,很容易一点就着。听过他人的争吵,也曾因为肢体接触和别人发生过一两次口角。不过在这种争执口角中,只要张口就是“输”了,一来本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吵架的人,通常还没开口自己就脸红紧张、心跳加快,结果可想而知;二来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被迫成为大众所关注的对象,非常窘迫和尴尬。后来就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在地铁中碰撞难免,只要不是恶意的被他人侵犯,就不参与争执,平心静气。一旦对这样的环境预设了心理预期,心态就会平和很多,也就不会再发生无谓的争吵了。

 

       这么多年,北京地铁记录了我的人生轨迹,也曾留下很多难忘的瞬间:怀孕期间乘坐地铁上下班,桑拿天在闷热的车厢里度秒如年,有一个“见义勇为”的姑娘对着坐在“老幼病残孕”座位上的青年说“请你起来,给这个孕妇让个座”,瞬间感到周身温暖,由衷感谢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看到盲人姑娘在地铁汹涌出站的人群中手足无措、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时,我担心她被挤到,征询她本人是否需要帮助之后,扶助出站、走过天桥并送至她要去的公交车站,帮助他人也愉悦了自己;曾偶遇“熟悉的陌生人”,身穿格子衬衫、背双肩书包的年轻人,习惯性得也是坐第3节车厢第2个门,虽不认识,但总能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偶遇,也算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缘分吧;好些年前的地铁歌手,身背吉他穿行车厢,一句随风而起的“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旋律,让整个车厢都有了温馨的味道,也让疲惫的身心在那一刻得到了片刻的抚慰。

 

       北京的地铁,环线越来越多,设施越来越先进;北京地铁,是我每天出行必须要乘坐的“千万级专车”,比起自驾车上下班,我更喜欢地铁的准时、便捷和放松。在一个又一个交替的晨昏里,它见证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轨迹。


      哐当当,地铁这只沉默的铁皮猛兽,每天都辛劳勤勉得奔跑着,运载着每个追梦的人;

      咕嘟嘟,坐在地铁的人,或静默或沉思,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吞吐着真实人间、写意生活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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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2024-05-10 16:00:07   此文章已经被查看111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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